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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伯爵的博客

世间本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没了路。

 
 
 

日志

 
 

【原创】绝望,希望  

2015-11-12 21:23:23|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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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绝望,希望 - DACONG - 同醉不知遥路险的博客
 
 绝望的背面就是希望,有时,我们只看到事件的单面性。

 九月,在我身上总会发生很多事。很多个人重大的事件,都会在这个月里发生。当兵在九月,工作在九月,恋爱在九月,分手在九月,那年到北京读书,刚好也是九月。
         到北京后,为了学业方便,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在北京的第一个“中秋节”前夕,是和同学们嬉笑打闹中度过。很晚才回到租住的家,酣酣入睡之际,楼上响起猛烈敲击声,整整闹了一宿。从此,这样的吵闹声就经常出现,没有时间规律,不分白天黑夜。闹的我心神不宁,痛苦不堪。

 有时候需要静心写剧本什么的,尤其在剧本的结构和润色的时候,楼上会毫无征兆地闹腾起来,没法让人安静。刚刚萌发的灵感立刻跑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内心充满了急躁和愤怒,有种想揍人的冲动。有次在楼梯口见到这家人,一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男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大概了解了些他们家的情况,就母子两,他和他母亲一起生活,母亲生活不是很方便,他又要上班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他母亲会吵吵扰。带给我们的诸多吵闹和不便,烦请多见谅。我说不请保姆?他笑了笑,有些苦涩,我没再说什么。临走这男人还跟我很歉意说了声对不起,希望她家的吵闹没有打搅到我。有点愕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但匆匆而过的耳旁话,也没太放在心上。

 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被这地板敲击声吵得不得安宁,有时大白天,有时是大晚上,更甚的是在后半夜或凌晨三四点。就这样,我被吵扰了一年,不胜其烦,心生怨言,暴怒不已。

 离剧场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可剧本还没到位,挖空心思想着整个剧本的结构,就是没太大进展。站在楼梯口狠抽了几根烟,在烟雾袅袅里,剧本似乎有了那么点进展的感觉。回转房间时看到他儿子匆匆下楼,相视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坐下来刚提笔,楼上敲打地板声又急又响地闹起,越来越急越来越躁,情绪无法安顺,刚升腾起来的灵感瞬间瓦解。怒火腾地窜起,上楼看到他家门半开着,我拉开大门怒视着她。老太太抖动着脖子望着我,眼珠子左右转了圈,没见着儿子,手中的拐杖又急剧敲打起地板。我很严厉和蛮横地说了她,那一刻,我宣泄了一年来所有愤怒和不满…… 。等我骂完,老太太僵硬地歪坐在椅子上,脸上表情仿佛有点内疚,用她唯一能动的左手划了划,意思是让我过去,而我却不敢往前半步。
          正在我走留之间,老太太颤动的脑袋对着我展露了笑容,虽然很僵硬甚至很难看,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给我展露了带着歉意的笑容。猛地想起他儿子说过她母亲的事,但真不知道会是这么严重的病,不会笑不会说话还有点面瘫,身子半瘫坐轮椅,感觉还有轻微老年痴呆症。
         伫立在她家门前,脑子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感到脸像被人狠狠生抽了几下,火辣的很。后悔自己的鲁莽和不尊重,满脸歉意地杵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他儿子上楼看到我在,有点意外,再看到母亲半僵硬的笑容,他跟孩子似的高兴地欢叫。这是自从他母亲得了病后,第一次看到母亲有反应。一直以为没有希望了。

 我有些慌张,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我说是我刺激到你母亲了,我……,她儿子很激动也很善解人意地地打断我的话,还连声谢不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很矛盾也很激动。那天正好是“中秋节”,他儿子很高兴地送来了月饼。知道我一个人在外,过节了,大家高兴高兴。现在很少有人为过“中秋节”而高兴,他的高兴应该是他的母亲。他是个很孝顺的人,为他的孝顺为老太太健康干杯。我一个人在屋里喝了整整一小瓶的“二锅头”,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仿佛又听到楼上的敲击声……给个希望就会好好活下去,绝望的时候,坚持住不要因为绝望而放弃希望。

  后来的日子里,渐渐在小区邻居处了解到他们家情况。儿子要上班又要照顾母亲,四十多了还没结婚。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太好,丈夫去世后受到很大打击,开始还能自理,摔了一跤后,就变成这样,现在越来越严重。给她喂饭,要在她耳边大声拍手或敲打物体,老太太才会张开嘴。儿子很幸苦,天天上班,到了中午就跑回来给母亲喂饭,然后又跑回单位。单位离家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一天要来回要四趟,很幸苦几近绝望。但儿子还是天天如一日地奔忙着,在绝望里等待一份希望,希望母亲有一天能慢慢好起来。
     
        一直很歉意也很内疚,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我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有点平衡。真不该如此对待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老人破口大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停留在深深自责中。有天,终于鼓起勇气,在老太太猛烈敲击声中,我跑到楼上对着她家门缝真诚地向她道歉,我知道她不会说话,但我要向她道歉,至少我的心会好受些。之后,冷不丁楼上还是有敲击声响起,敲急了,我会上楼对着门缝跟老太太说几句话,大致告诉她有人在,让她稍稍安心。这样的情况他儿子不知道,很多时候都在她儿子不在家时才敲打的。但我不觉得吵闹了,反而觉得这是一首动听的生命赞歌。
    
         亲眼看到甚至亲身经历,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情况。有时我们都会带着主观思维看待一些问题,任何事件发生都有前因后果。
         后来,有一段时间听到楼上敲地板声少了或者没听到,反而有种隐隐的担忧。这样的担忧,在我寂寥的生活里反倒多了种另类的色彩。在我的话剧剧本里多了一抹亮丽的风景线。
       
          两年后我搬走了,临走那天下着雨。也是九月,也是临近“中秋节”。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这跟以往北京天气不太一样。月圆月缺,轮回转换又到团圆日子,又在这个月份里发生我该发生的事,我要搬走了。

 买了月饼和一袋子水果上楼,站在她家门口敲了敲门,他儿子不在家,便对着她家门缝说了几句话,把礼物放下就走了。
    
         下楼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敲击声,很响很急……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温暖。
     
          之后,我就把这个真实经历的故事搬上了舞台,舞台剧汇演,到尾处,全场起立鼓掌。
        
          我想,这是观众为希望而鼓掌。


 
 
 
后记:
    搬走后第二年,有天,在路上看到一老太天坐在轮椅上,后面一男子推着车,母子俩说说笑笑,阳光下,暖暖的。突然想到了那年住我楼上的一对母子。
   
    小区没啥变样,多了些车位和绿化模样。敲门后还是没动静,看来他儿子又不在家。放下物品后对着门缝真正地跟老太太说了好会话,虽然感觉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知道老太太听得到。下楼时,又听到了熟悉敲击声……
   
    走到大院门口,不经意回头看了看,竟然,看到了老太太她颤巍巍地抓住窗棂,半擎着身子,直勾勾地对着朝小区门口走的我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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