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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伯爵的博客

世间本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没了路。

 
 
 

日志

 
 

【原创】小镇下的雨(电影文本)  

2010-10-28 12:40:05|  分类: 电影小剧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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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镇下的雨 - 大聪 - caidacong.happy的博客

 

很喜欢小镇那宁静安逸的生活。曾经在小镇里住过一小段时间,却成为最难忘的一幕回忆!

早睡早起,宁静里有着和谐,快乐中带着温馨,夜雨来临,整个小镇被裹在一片烟雾缭绕里。雨打芭蕉叶,从屋檐像一跟线似的晶莹着往下流,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景象。屋里,三姨婆在厨房和客厅还有卧室里穿来进去,忙碌有次序,灶堂里的火在这样的雨夜里格外温暖。锅里飘出的饭菜香和酒香绕着我,从鼻尖前钻过,诱惑着我,也像是在召唤出门在外劳作的人该回家了……三姨婆总是会在最适当时候站在流淌雨的屋檐下望望门远处那路口,眼睛里充满着期待。那个背影……

十二岁那年寒假,家里来了客人,是我姥姥的三妹,我叫她三姨婆,两人坐在客厅手拉着手又说又哭又笑的。

远远看,两人长的真像,无论是脸型还是身姿,一看就是亲姊妹,走近看了却真是有天囊之别。三姨婆的头发已经灰白,但头发还是梳理的整整齐齐,齐脖颈的短发,两边用廉价的铁丝做的发夹紧紧夹着,但还是有些许的乱发跑了出来。一张黑黝黝的脸满是沧桑,深陷的双目里是一对暗淡无神的眼,深深的皱纹爬满整个脸,双颊深陷,皱纹像是用刀刻出的又深又粗。大大小小的黑斑已经残忍地布满了她那曾经漂亮饱满的脸颊——那是常年在太阳下劳作的印记。

上身穿着一件洗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发灰的外衣,很干净。钮颗还是斜线的做工,一看就是老式的对襟。一双满是青筋暴突的干枯青黑的手,隐约有陈旧的疤痕,紧紧握着我姥姥的手——相比之下姥姥的手显得圆润多了。裤子倒很新,是卡其蓝布做的,裤管中间还有折叠的影子,像是刚从箱底里找出,看来是平时舍不得穿,只有走亲或遇隆重的日子才会穿出来。裤管卷了两层,显的有点短,脚脖子处露出打了小补丁的灰袜子。一双八分新的圆口布鞋,面是黑色的,边是白色,底线处还有些许的黄泥粘着,像是赶了山路。脚边处躺放着打了几块大补丁的麻袋,麻袋里鼓鼓地装着一些农产品,像是自家种的新鲜瓜果蔬菜。

姥姥的父亲原本是杭城一大财主,共育有四个女儿,我姥姥排行老二,大家都亲切叫我姥姥为“二小姐”。三姨婆是我姥太爷的第三个女儿,在解放时所有财产归公,加之家道败落,迫不得已,姥太爷把我三姨婆嫁给了远离城中的很偏远的一个小山镇以砍柴种田为生的三姨公。说是小山镇其实是个小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三姨公家是最边缘紧靠着山坡的一户。

那年三姨公用一百斤谷米,一头羊和几斤红塘娶走了我的三姨婆。出嫁那天,我三姨婆哭的死去活来,在花轿里,一路流着泪到我三姨公家。从此十几年都杳无音讯。后来他们生育了三个女儿两个男孩。那年的冬天特别冷,且常常阴雨不断,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三姨公冒着大雨去山上砍柴想换些米,三姨婆好象预感到什么,死活不让我三姨公上山。最后还是没拦住。到了傍晚,有人来报信,说我姨公从山上摔下死了。三姨婆抱着又拖着五个子女一路疯了似的悲嚎着赶到出事地点,扶着我三姨公的遗体撕嚎痛哭。哭了三天三夜,三姨婆就在自家老房屋后挖了两天两夜的土,把我三姨公安葬在那里。三十岁不到就成了寡妇,还要抚养五个子女。从此后,我那可怜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姨婆开始了与强壮男人一样甚至比强壮男人更强壮的干活。

她天还未亮就出门,一直到天黑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常常可以看到,一个疲惫不堪的身影披星戴月在田梗上急急地往家赶。我的那五个姨和舅都已经饿趴在家门槛上睡着了,脸上挂着快干的泪痕。三姨婆一个一个把他们抱到炕上,急急地做饭洗衣喂猪喂鸡,没几个小时又得赶紧起来出田入水挖渠道再放田水,早摘棉花晚割猪草,还要上山砍柴,春耕犁田,农忙秋收,抢麦割稻,冬暖田泥,种瓜种豆,看林护园等等……。凡是男人做的她都一个人全干,回家还要抚养五个子女,帮人看果园与小偷斗胆等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超负荷的劳作,还是吃不饱,最后饿死了我小姨和小舅,当小舅死在我三姨婆怀里的时候,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就呆呆地抱着我小舅的尸体,谁来劝都没用,好心的邻居送了点番薯都没吃,这样一天一夜后,三姨婆在老屋后又挖了一天一夜的土,把我小舅葬在我三姨公和小姨的旁边。说是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决不分开。因为没钱,我姨婆只好亲手埋葬了自己的丈夫和一对子女。用麻布紧紧包了一层又一层,再深深地,深深地,用土一层层盖上。一到晚上就守在坟前,不敢走开一步,只是怕出意外。有时哭着哭着就趴在坟前睡着了。好几次想一起走了算了,可一想到还有三个子女需要她抚养,离不开她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多人都劝我姨婆趁着年轻又这么好的样貌赶快改嫁吧,我姨婆一概回绝!她说:“改什么嫁,我男人就在身边,天天陪着我,还有我的五个儿女都在,他们怎么能离的开我!”有天,有个老媒婆找上门来还带了个男的,把事说开了后,姨婆拿起扫把把他们轰了出去,关起门来号啕大哭。就这样一直深居简出地不见生人,起早摸黑地干活,艰难地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今天,终于见到了常听姥姥讲起的三姨婆,眼前的这位七十高龄的老村妇,怎么也无法与传说中“花容月貌”的三姨婆划成等号。当我站在她面前时,她细细地看着我,姥姥说:“这就是你三姨婆,快叫啊”。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出于对姨婆的深深怜悯和同情,一声甜甜的“三姨婆”在我嘴里叫出时,明显看到她那暗淡无神的眼里流露出了喜悦的光彩。忙不迭地从她脚边躺放着打了几块大补丁的麻袋里掏出一大把冬枣,正要递给我的的瞬间又缩回手中的冬枣使劲在灰白衣服下摆处擦擦,擦了后怯笑着双手递了过来,我大口吃着。于是,看到她那怯笑的面容里有了自然舒心的笑意,我嘴里的冬枣儿是如此的甜却又如此的涩。。。她已经习惯用这样的怯笑面对所有的人,对于一个底层没有依靠的人来说,哪怕不认识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她都会微微点头微笑,和善笑容里裹着多少的冷暖与卑屈……

吃罢中饭,三姨婆就急着要赶回,放心不下家里养的家禽还有几只猪,今天可能会出新酒,更是一直掂念着。姥姥见留不住便拿出钱硬塞给她,叫她不要这么辛苦再赶山路走着回,三姨婆却怎么也不肯接,说是走习惯了,怎么也不坐汽车,闻不了那汽油味儿。见状,我大声说要去三姨婆家,本意是我要去了,三姨婆就可以坐车回。三姨婆听到我要去她家高兴的来拉我说:聪聪啊,你要去姨婆家啊,可姨婆家脏,聪聪不习惯。”我使劲摇头,坚决要跟她去。姥姥提着给姨婆的东西陪着我们一直到车站。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听三姨婆的话,不要淘气。可我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神秘而又向往的小山镇。

车子一路颠簸了近两个小时,颠的我直难受,吐地哇哇的,三姨婆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赶紧叫停车,拿起物品背起我就下车。可能是快到了吧,反正迷迷糊糊趴在三姨婆的背上听到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回荡。“姨婆,聪聪会走,让聪聪走啊”。三姨婆一边呼哧着一边说:“乖啊聪聪,快到了……”。

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了一根硕大木头搁在上面,一条褪了色的淡红布条儿绑在那儿倒挂着。两边有小些的木棍错开着接着这根大木头。木棍上面有一排排的瓦片盖着。朝两厢看去是泥土做的墙,左墙上钉有一排整齐的木钉子,钉子上挂着好多用竹条编的篮子,有的还用小布条儿盖着。右墙正中央开了扇大窗户,说是窗户其实是在墙面上开了个大口,用两根手指粗般的木条儿齐齐地竖着算是窗棂,夕阳从那窗户里懒懒地射了进来,微风处有塑料纸微微抖动。

起身后看到躺着的是一个大炕,大炕下垫着的是一床破旧棉花絮,棉花絮下面是稻草,稻草再下面是一木版。我身上盖着一硬硬的棉花被,被面是蓝色老印花布,倒也干干净净。大炕对面是一变了色断了腿用几块砖块垫着的老式五屉桌子,桌子右上方,放着个用竹丝编织的簸箩,里面有些线团,还有一把剪刀的手柄露在外面。左边堆了些鞋垫样儿还有几捆打了活节的麻绳,整整齐齐。一条旧的驳了漆的长板凳跟桌子对称地并排着。地面是压的平平正正的泥土地。

靠近大炕左侧是一扇对开的有小洞的木门,虚掩着,在门槛下方,能看到缺了块的凹地,想是经常进出踩出的,凹地上垫着两块青砖,算是半垫地半支撑这门槛。里门右内侧,整齐地竖放着锄头和铁楸之类的农具。还有些许泥土粘在木头与铁楸的连接处。大大小小好象有五六把。门里左内侧,则挂着用棕丝编织的蓑衣和蓑竹帽,看来是下雨天穿戴用的。

靠近大炕右边的是一排整齐的瓦缸,大大小小有六七只,按大小并排排列着,都盖了盖,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大炕左边是一长方竖着的大木柜,木柜也是两扇对开的小门,门上还挂着小圆钩。心想定是堆放棉被和衣服的。大炕里面紧贴着土墙,墙上用木板块贴着,这样看起来不会脏,也只有这一面才有。

正在疑惑看着时,门开了,三姨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吞鸡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聪聪醒啦,来!快趁热吃了,暖暖身子”。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放下手中的碗,快步走到床前来扶我。这时的姨婆已经换了衣服,一件补了几个大布丁的洗的发白的上衣,裤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条卡其蓝布新裤了,现在换成了同样有着几个大补丁的褪了色的粗布裤,还有一双完全破旧的土布鞋。一边叠着被子一边拿着掸把麻利地掸着被面。看着姨婆这身样,谁会相信她曾经是被宠爱有加的大户人家的三小姐。

吃完姨婆做的这碗糖吞鸡蛋后,浑身热呼呼,人精神多了。随着外面的鹅叫声出了房门,一大客厅就在眼前了,奇怪的是大客厅的地面倒是用水泥做的,地上铺了像小山似的一堆堆的谷子还有玉米和南瓜,都是用竹编隔着盖着。中堂深处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年画,两个戴着肚兜的胖小孩抱着一条大鱼和藕荷是“年年有余”的那种。年画下有一米五高的长条桌子,上面放着一些供具和一只老式闹钟,还有一个缺了一大口子的瓷管筒,插着一把松了的鸡毛掸子。紧挨着长条桌子的,是一张陈旧的八仙桌,四条长板凳整齐地围着。鸡,鹅,鸭悠闲地在桌子底下穿来过去,一只小黄狗半闭着眼趴在门槛边,毫不理会我的到来。在年画背后是一木楼梯,很陡的楼梯上就是我舅他们的房间了。

穿过畅堂间(大客厅)与房门对立的小门,往下走有三个台阶,那就是灶间了。共有两个大灶台,右边是做饭菜的,左边是酿酒的土灶,正烧酿着老酒,酒香扑鼻而来。姨婆的儿子也是我的舅舅正在一竹竿上使劲地压着酒糟,滴滴老酒从竹竿下面通了的竹筒里流出,流到下面的酒缸里。舅舅有两个小孩。我的大表弟叫长青正在灶肚子里添柴。姨婆在门外洗着什么,舅妈从外面挑了水往水缸里倒着。见着我了对我笑笑算是打个招呼。舅舅回头见着了,老实巴交地说了声聪聪来啦。大表弟探出小半个脑袋惊异地瞄我一眼又快速地闪回,做着他的事。姨婆进来看到我在,笑笑说:“来,聪聪尝尝新酿的酒,甜不甜香不香”。说着用瓢勺舀了一大勺递给我。真是香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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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表弟坐在石堆上拣着簸箕里的黄豆,看到我,冲着我裂嘴一笑。一嘴换牙后还没长出新牙的压床,可爱之极。正想跟他打招呼,姨婆站在灶屋口叫小表弟赶快去叫外村的大姨和小姨过来,说是今晚要出酒了,一起来吃满酒饭。小表弟欢快应着,搁下簸箕欢跳着飞奔而去。

姨婆一边叫着跑慢点一边开始追捉起了一只大公鸡。说是外甥皇帝来啦要给吃只大公鸡。我也帮着一起捉,追的满园子乱跳。一石激起群禽惊,顿时,鸡叫声,鸭叫声,鹅叫声,还有靠近灶房边猪圈里的猪叫声,家里的小黄狗冲着我不停狂叫,我找了根竹棒追打起它来,见小黄狗跑进了灶间,我追进后随手就把门给关上。小黄狗急了,一下窜到灶间酿酒的灶台上,把正在背对着使劲的舅舅吓了一大跳,正在压酒的他手一斜把做好的酒槽给压坏了,酒直接流到了地上,舅妈一看酒流了一地慌忙中端起系在胸前围裙就接,舅大喊:“快拿盆来接!”姨婆听到屋里的叫喊声提着刚好抓着的大公鸡急急跑进来,而我却一门心思追打着小黄狗,姨婆一开了门,小黄狗一下从我姨婆身边窜过,她也吓一跳,手一松,大公鸡飞腾而起,直扑楞地朝在灶间烧火的大表弟处急飞而去,大表弟一个急慌,抓着着了火的木棍破门而跑,一头撞在一路过的老邻居身上,好不热闹。邻居也一惊,慌忙闪在一边,那动作之快,跟本不像是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头。这一闪可差点把他老腰给闪了,气急败坏地大声问:“怎么啦?!这火都烧身上啦”!一看到我后,又说:“哟,来客人啦”。姨婆仓皇地应和着:“是城里的外甥皇帝来啦,要杀只大公鸡给我外甥吃呢”。“我的娘诶~~”,邻居大声喊:“杀只鸡要这么大动静,还以为你家着了火了呢!”

冬天的夜来的特别早,好好的天变的特别快,开始下起了雨,刚才还是闹哄哄现在终于平静了下来,大家各自做着各自的活,就我一个人无聊地坐在门前看雨,雨越来越大了。百无聊赖的我,顺手拿起地上小黄狗的狗盆接起雨来了。小黄狗一见我拿了它的盆,又对着我狂叫起来。懒的理它,想着自己的心事。听姨婆说过,大姨小姨她们已经嫁人了,但还好都不是很远,就在村外过两条马路的另两个村里。鸡也杀了,姨婆在褪鸡毛,可两个姨还没到,小表弟也还没回,我开始担心,担心什么不知道,只知道有那么点担心。

姨婆已经把鸡洗干净了,又开始做起了馒头,做好了一笼白白的塔尖馒头,出炉一瞬间在馒头上打个红印,打着缺了角的一把雨伞挨家挨户地分,说是酒满(馒),我不知是不是这个意思,只知道这是喜庆。天暗下来了,有几家都点上了灯,还是不见小表弟和姨她们到来。我坐在正堂的门前,因为我姨婆家是整个村里最高的,建在半山腰,所以能看到整个村庄的样貌。不大的村庄,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路蜿蜒而下,我的目光顺着小路延续很远很远,已经是模糊了。但还是可以看到村角处的路分成了三条。村里多是以泥墙为主。偶尔也会有一两间砖房。听舅舅和姨婆在说过了年就要去外地,想去赚点钱把房子修修,要是可以的话建个两层的砖房,让姨婆住的舒服些。姨婆在回应,说是跟你大姐夫说说,让他介绍介绍,他在镇里当老师,兴许他有路。还没说完,舅妈插了进话:“算了,他天天不关心家,上次小妹夫也求过他,他都说没办法,还是自己去找吧……”。

夜雨渐渐来临,整个小镇裹在一片烟雾缭绕里。雨打芭蕉叶,从屋檐上像一跟线似的晶莹着往下流,那门前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景象。整个村庄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在一片雾蔼缭绕的包围下,灯光点点闪闪,整个村庄像是梦幻般的朦胧迷离,又如水墨画般的意境深深。姨婆在屋里也点起了灯,感觉是这村庄里最后点的,点了两盏,都是煤油灯。一盏放在舅舅酿酒的灶台上,一盏她拿着,在厨房和客厅还有卧室里穿来进去,忙碌有次序,灶堂里的火在这样的雨夜里格外温暖,锅里飘出的饭菜香还有酿酒香绕着我,从鼻尖前钻过,诱惑着我。也像是在召唤亲人该回家了……姨婆忙碌着,但总是会在最适当时候站在流淌雨的屋檐下望望门远处那路口,眼睛里充满着期待。那个雨夜那个背影……

几天时间过的很快,我也要回到姥姥家了,说好了姥姥会在车站接我,我这里只要上车就可以了。姨婆一边在整理给姥姥的物品一边不知道在唠叨着什么。我站在姨婆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襟把我姥姥给我的十元钱全部给了她。一刹那间的停顿,姨婆转身用衣角擦了擦眼睛,回头笑着说:“聪聪啊,姨婆高兴你来。快把钱收好,下次再来看姨婆啊……”,说着把钱塞回到我的衣袋里还不忘按了下袋口。

快要回了,这天又下起了雨。姨婆打着伞又带着我到屋后——我姨公和两个早已去世的小姨和小舅的坟上拜了拜,姨婆在旁边一直念叨着什么,好象是和坟里的姨公他们说话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语。舅舅他早已经把给我家的物品打好包,躲在雨里的门前芭蕉叶下喊:“时间不早了,还要赶路,车不等人啊!……”。

“姨婆我走啦,你要好好的。聪聪下学期放假再来看你啊”。姨婆抿着嘴,眼睛里含着泪强忍着又微笑着使劲点点头,伸出手摸着我的头,又整理下我的衣服。两个小表弟站在我身边,依依不舍地望着我。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还有一本新的作业本给了大表弟,把我画画的彩色蜡笔给了小表弟。走过去抱抱姨婆顺手又把给姨婆的钱塞到了她的衣服袋里。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跟着我舅。舅妈冒雨从里屋追了出来,一手提着两坛刚出的新酒,一手提着把刚煮好的茶叶蛋用布包包着边追边喊:聪聪,这两坛新酒是给二姨夫的(我姥爷)!”

走了很远了,已经走到了那三岔路口,回头眺望,依稀看到姨婆打着少了角的雨伞还站在那用石头堆起的矮围墙上俯手张望。旁边,还有我的两个小表弟弟。是的,那不是依稀而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姨婆还在那里,风雨中的灰白头发,沧桑黝黑的脸上一双深陷的双目,永远谦卑的眼神,一身穿尽补丁缝起来的衣服,还有那双干枯的做尽天下艰难困苦的暴满青筋的手,不再直挺腰板的身。那个雨中的剪影……

姨婆,你是伟大的!你用你绣花的手缝起了一个又一个锦绣希望!用你柔弱的身驱撑起了一个摇摇欲碎的家!你用你的血汗哺育了你的子孙后代!如今你已是九十岁高龄,已经瘫痪在床,但你在我心里永远像一座丰碑!屹立在我的心间!聪聪一直在为你祈祷,祈祷着……!

今夜,那遥远的小山村是否还在下雨?是否又有新酒酿出?是否又在谦卑地一家家分那白白的塔尖酒满(馒)?是否还有那雨中的剪影在遥遥张望……是送别还是在召唤……

 

 

 

【原创】小镇下的雨 - 大聪 - caidacong.happy的博客

 

 

今贴上一篇08年1月写的一篇文言文,那时就有这样的冲动想写一篇关于我三姨婆的文章。这篇文言文当时也是按这篇文章的真事而作,只是稍改动了下。 

 

【原创】《忆江南》(一)(文言文) ( 2008-1-27 2:41 )

 

山光西落 / 烟鸟横渡 /

美人清江畔 / 挽纱互嬉怡悦 /

林柳低转入溪口 / 持竿叟 /  垂钓酣睡不醒 /

自足幽意弥漫 / 忽闻樵声阵阵 /

隔水望南山 / 应是晚归柴夫 /

欲取琴 /  恨无曲和 /

忽一人家炊烟浓/  采桑挽髻呼禽忙 /

声声不断入山坳 /  咯咯哥哥催人归 /

远行风雨 /   独路落客中 /  讨得清泉胜香酒 /

风吹罗裙动 /  原是小童躲 / 

斜探脑搔头 /  黑珠溜流疑相望 /

客从何处来 /  入得厅堂上位席 /

粗食素酒胜甘琼 /  暮临啾啾伴清月 /  点灯朦 /

今朝此处歇 /  慰得风声入梦来 /

能不忆江南 /

 

 

 

注:浣纱还是挽纱,想了很久。后来想起读书时去江南农村,曾看到过两个女子洗纱的情景。在南方长长的纱巾需要两个人分别拉住两头,用力相反方向拧,才能洗干净。这也符合了文中互嬉怡悦的原意。

注:“啾啾”指的是地虫的鸣叫声。

 

 

 

 

 

《忆江南》(一)(文言文) ( 2008-1-27 2:41 )

地址:

http://blog.niwota.com/a/120422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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